Yuliang Zhang

古都行之西安

张宇亮 / 2017-10-07


国庆假期去古都西安游玩了三天,有不少感触,利用路上的时间还顺便看完了《人体的故事》,虽然有两天都在下雨,但感觉此行也很值当。

Day 1: 秦始皇陵and兵马俑

早上8点半左右到达了西安站,下着中雨,幸好之前准备了雨伞,匆匆忙忙地吃过早饭,准备向兵马俑进发。去往兵马俑的路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没有遇到网上所说的假兵马俑招揽客人的事,7块钱的票,大约一个半小时到达了兵马俑,不得不说,黄金周的人是真的多,在一号坑都看不到俑,基本都是游客,参观完一号坑后,来到以车马为主的二号坑,二号坑游客要相对少一些,很壮观,整个俑群仿佛一支整装待发的车队,坑中有一处高台,我猜是起着指挥和观察全局的作用,指挥者一声令下,军队就可以集合完毕,有秩序地进攻,并且有专门的弓箭手,私以为这只部队相当于现在的机械化部队。三号坑是“作战指挥部”,在这个坑中发现的陶俑大多都是文官或者武将,拍照时候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三号坑的陶俑都有着一个大肚子,看来在当时只有将军等才可以吃胖。骊山在氤氲的水气中也让人产生了一种进入缥缈仙境的感觉。除了发掘的三个坑之外,还有一处博物馆,也有不少珍贵的展品,铜车马是一件复制品,可能与上世纪发生的爆炸案有关。1虽然下雨,游客游览的热情依然不减,浏览完兵马俑后就准备回城,回城的时候排队座公交就排了一个多小时。听维持秩序的大哥讲,有一年从刚出博物馆就开始排队了(距离坐公交的地方大约两千米),可见黄金周之盛况。博物馆周围已经有了许多成熟的设施,还有一条颇为繁华的商业街,但平时可能都没什么人,临潼区的特产是柿子和石榴,性价比很高,一箱小柿子只要十元。

Day 2: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and回民街

第二天原打算去陕西省历史博物馆,虽然早去了半个小时,但排队的游客实在太多,于是转而去往大明宫。大明宫属于唐代建筑,又是唐高宗即以后唐帝王的寝宫,是唐帝国的权力中心,称东内。整个大明宫遗址公园修建于2008年,当时已有一些城中村位于遗址上方,在修建公园时将这些城中村迁出并做了安置。唐高宗扩建大明宫的初衷是因为地势低洼、积水严重、阴冷潮湿的太极宫已不太适合居住,所以选择了地势高的龙首原修建宫殿,同时较高的地理位置也可以俯瞰全城,及时把握城内各处的动向。而今在大明宫公园地势的最高处可见市内许多高楼大厦已经使得这种地理优势不复存在,整个遗址公园中还有一处复原的大明宫微缩景观。参观博物馆时有一首白居易的小诗,颇有感触,摘录如下:

《百炼镜》

背有九五飞天龙,人人呼为天子镜。
乃知天子别有镜,不是扬州百炼铜。

由于我的游览方向是从北往南,所以最后才来到含元殿遗址,昔日白居易笔下“双阙龙相对,千官雁一行”的龙尾道也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后人修建的一处怀古基台。

去回民街吃了一路,见了许多人,见了各式各样的情侣,提升了一点对找对象的看法。说出来可能没人信,有一种生物,他们过节真的是为了出来看人的,嗯,哈哈。

Day 3:陕西省历史博物馆and大雁塔

在万能的淘宝上订了票,没怎么排队就拿到了票。博物馆的珍宝馆很值得去,里面收藏了许多珍贵器物,又名何家村遗宝,可以说是代表了唐一代皇室的各式艺术极品。我拍了许多照片,里面有两件很有特色,如下: 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

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

图中银壶上刻画的马就是为了给唐玄宗祝寿而专门训练的舞马,具体故事可见图下链接。安史之乱后,这批训练有素的舞马落到了安禄山手下的一名大将手中,一日军中宴乐,舞马和曲起舞,士兵竟误认其为妖孽,将其活活打死。在博物馆听到此处故事,我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是感慨富贵的无常,还是这种从古至今都存在的阶级差异,可是妄议古人故事往往是站在后来者的角度,自己可不也是一个机缘巧合读了几本书的人么?现代社会的便利可以让我从距离数百公里的北京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来到这座博物馆,又提供了诸多便利让我了解这段故事,时间麻痹了人的感觉,仿佛挥手间就是剑击浮云,睁眼间便是王侯将相,可不能再吹牛逼了。

兽首玛瑙杯

兽首玛瑙杯

大雁塔一游时间匆忙,无感。

人物篇

此次出行见识了许多人,发现自己好长时间没有跟人好好说话已经不怎么会说话了。

老板曰:“北京的雾霾比较严重吧。”

“其实春秋两季我们不供暖的时候都没雾霾的”

老板曰:“….我们就是喜欢搞一些虚的,我们的阅兵非要搞那么整齐,其中还有许多是新兵,就为了阅兵而阅兵,真打仗还不一定能派上用场呢。你看人家美国阅兵就不搞这些的,都是老兵,人家的军队才能….巴拉巴拉。”

对曰:“那将来打起仗来也是中国的士兵保护你。”

在回民街和地铁站都见到了许多回族小哥。回民街的小哥大多偏瘦,都忙着招呼自己的生意,熟悉的“朋友”声不绝于耳,许多小哥还在板凳上翩翩起舞招揽客人,由于国庆人多,也不急着把人往里让,分工明确,对于烧烤摊和肉夹馍摊,有人负责准备食物,有人负责收钱,有人负责维持秩序,电子支付,现金支付都可,可以说是“久经战阵”了,许多我猜都是亲兄弟或者表兄弟,几乎没见到来逛的回民。有些店铺则是女性负责准备食物,如柿子饼、羊蹄等,男性负责维持秩序和收钱。总的感觉是回民街是一条成熟的商业街,不知道平时小哥们都从事怎样的工作,但国庆应该是全职帮忙了。

在地铁站看到了许多带着家人来逛的回族小哥,有老一辈,也带着妻子,子女。老一辈的妇女们穿着都十分一致,黑头巾,藏青色衣服,小哥们年纪大概与我相仿或者稍大,均讲汉语。

杂感篇

为什么是唐? 大部分人提到西安,最先想到的就是盛唐,此次西安之行我也冒出了一个巨大的疑问,为什么我们对于唐代有这样特殊的情结,觉得它是我国历史上最具有代表性的朝代?在西安各景点宣传的也都是大唐遗韵,在洛阳也有着恢复隋唐时期辉煌的想法,说道盛唐,有些人对应地也要提一提“弱宋”,试问如果老百姓天天有戏看,有茶喝,文人雅士们可以设宴会友,谁还愿意去打什么仗,回京的高铁上后座的一位老伯和别人闲聊时说道:“现在生活怎么好,不打仗,不打仗,实在不行可以打一打,吓唬吓唬。”这种心境何其相似。

何为帝都? 许多文章在描绘大唐长安城的衰落时多归结为朱温的一把火将盛唐付之一炬,之后为什么没有再次定都西安多归结为边患向东北移动,所以导致了北京的兴起。因为我是从北京到西安,也许更能感受帝都和没落帝都的差异,首先是人,北京的人要比西安多的多,哪怕不是黄金周,北京的人也多,再者是北京的服务,北京餐馆的管理体系要比西安好一点,我是从上菜的速度以及服务人员应对大客流量的应对能力来看的,以西安北站以及我在碑林区一家小吃店的用餐体验为例,当时店里的顾客并没有我在北京眉州小吃高峰期的人多,西安的小吃店负责点菜的服务员要少于北京,同时点餐取餐安排混乱,服务员有点应接不暇,再说知识分子,北京的知识分子要全面优于西安。这也不禁使我思考另一个问题,究竟是边患的西移导致了首都的迁移还是首都的迁移影响了人口的流动,使得人口的密度中心逐渐偏向东南,进而导致了边患的移动。如果说战争的破坏是西安衰败的原因,但是在唐朝之前,长安也有几次被破坏之后又重建的过程,但每一次都伴随着人口的重新流入,或者说没有大规模的人口从关中流出,与其说朱温的一把火夺去了长安的辉煌,不如说朱温迁都引起的人口流动彻底改变了长安的命运。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一些瞎想,是否正确有待之后的知识积累来回答。 在贺从容的《古都西安》中读到当时王公贵族们在长安城大多有着豪华的府邸,占地面积到四分之一坊到十六分之一不等,有的甚至独占一坊,面积约50公顷左右,大约和我们奥运村整个2号院的面积差不多大2,与他们的身份地位相称,和现今的北京也有一些相似之处,大家熟知的白居易最初住宅的面积也不过一亩左右,不过后来在洛阳白居易添置了豪华的府邸。


  1. 上个世纪80年代末,有一单身男青年欲报复社会,遂在秦始皇陵博物馆的拍照留念铜车马前携自制炸药爆破,造成人员伤亡。资料来源于岳南《复活的军团》一书
  2. 包括国家天文台,微生物所,我们所二、三号楼,我们所温室、北餐厅